兵營的門打不開，但陸沉沒有閑着。他把目標從兵營轉向了其他地方。馬進說，紅旗公社南邊還有一個小鎮子，灰霧降臨之前住着幾千人，灰霧降臨之後變了喪和怪的巢。鎮子外面有一個兵營早己廢棄的彈藥庫，馬進在公社的時候去那裡找過東西，沒找到，因為門鎖着，打不開。彈藥庫的門不是研究所那種鐵門，是普通的防盜門。鐵牛說那種門能砸開。陸沉決定先不去想兵營的事了。

天不亮，十五個人就出了基地大門。陸沉走在最前面，鐵牛跟在他左邊，砍刀背在背上，匕首在腰後。楚黎跟在他右邊，兩把長刀叉背在背上，刀鞘用新繩子綁過，很。程雨桐跟在楚黎後面，金長刀背在背上，步槍拿在手裡。周遠、陳壘、江寧、江檸、李虎、馬進、馬蘭、馬、馬武、馬軍都在隊列中。十五個人，比以前多了。隊伍壯大，基地的人也在增加。趙德厚每天都在賬本上寫新的名字。

紅旗公社的廢墟還在，埋了，但燒焦的房子還立在那裡。馬進路過的時候沒有停，低着頭走過去了。馬蘭也沒有停，但把步槍握得很。過了公社，往南走了半個小時，鎮子的廓從晨霧中浮現出來。房子塌了一半，街道上全是垃圾。陸沉的異知掃過去，鎮子里有幾百個紅點，分散在各。它們在睡覺，蜷在牆角、屋頂、地下室里。鎮子外面，彈藥庫在鎮東頭，一個小院子，圍牆倒了，鐵門關着，鎖着。鐵牛走到門前，砍刀劈在鎖上，鎖斷了。門開了。

彈藥庫不大，不到五十平米。貨架上還有東西，不是槍，不是子彈，是一些被棄的彈藥箱，木頭的，有的己經朽了。鐵牛打開一個箱子，裡面是空的。又打開一個，是空的。第三個，也是空的。馬進蹲在地上，用手電筒照着牆角：“這裡有個箱子，鐵的，沒銹。”陸沉走過去，鐵箱子不大，半米見方，鎖着。他用爪子劈開鎖，箱蓋彈開。

裡面是一把刀，不是普通的刀，是研究所的制式長刀，和楚黎那把銀白的一模一樣。刀上刻着編號：A000。楚黎蹲下來，把刀從箱子里拿出來，刀很輕，刀刃很利，刀柄上纏着黑的繩子。他把刀舉到眼前，對着看，刀上沒有銹，沒有缺口，像新的一樣。程雨桐走過來，從腰後出匕首，在刀上劃了一下，沒有留下痕迹。很輕，說了一句：“好刀。”

陸沉把刀遞給楚黎：“你用兩把。銀白的留着，這把新的用。銀白的備用。”楚黎接過刀，把銀白的長刀從背上解下來，進背後的備用刀鞘里。新長刀背在背上，兩把刀叉，一金一銀，在晨中閃着。程雨桐看着他，把金長刀握得更了。

彈藥箱底下還有一張紙，發黃的，邊緣捲曲，上面寫着字。陸沉拿起來，用手電筒照着：灰霧降臨前，研究所從各地收集了大量的清樣本。樣本編號從A000到Z999，分佈在多個據點。兵營是A區，水庫是B區，這個彈藥庫是A區的一個分支，存放的是備用武和部分實驗記錄。A000是第一批長刀，一共鍛造了一百把，分發給各據點的守衛。紙的背面畫了一幅地圖，標註了A區、B區、C區、D區的位置。A區是兵營。B區是水庫。C區在南邊更遠的地方。D區在最南邊，靠近海岸。江寧把地圖接過去，用手電筒照了一遍，把位置記在腦子裡。

馬進站在彈藥庫門口：“C區和D區，我聽說過。公社以前有個人就是從那邊逃過來的。那邊的東西，比兵營的厲害多了。”陸沉把紙折好塞進口袋，把爪子武握在手裡：“先清鎮子。”十五個人從彈藥庫出來往鎮子里走。

鎮子中央有一個廣場，廣場上立着一座石碑，碑上刻着鎮子的名字。字被風雨侵蝕了，看不清。石碑下面坐着一個人，穿着破舊的軍裝，但軍裝不是兵營的那種制式，是更老的款式，灰綠的，領口有紅領章。它坐得很首，面朝東邊，看着太升起的方向。它的皮是灰白的，上面有暗綠的發斑點，眼睛是灰白的，沒有瞳孔。它的手裡握着一把步槍，槍托拄在地上，槍口朝上。

鐵牛把砍刀舉起來：“它不。”

陸沉的異知捕捉到了它的心跳，每分鐘只有兩下。它在睡覺，或者在等。“它不是在睡覺。它的心跳很慢，但意識還在。它在站崗。”楚黎的長刀己經出鞘了：“在等什麼？”

陸沉的異知向鎮子西周延。幾百個紅點從廢墟里鑽了出來，從屋頂上爬了下來，從地下室里涌了出來。它們同時了，同時朝廣場方向移。不是來救這隻站崗的東西，是來殺他們。陸沉的氣刃炸開了，五十米長的金紅刀在廣場上畫了一個圓，最近的十幾隻怪被腰斬。鐵牛的砍刀劈在第一隻怪的頭上，楚黎的兩把長刀左右開弓，程雨桐的金長刀橫在前。周遠的步槍點，馬進的步槍也響了。十五個人背靠背站在廣場中央，面對着幾百隻從西面八方湧來的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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